60歲以後，我不再相信「投資神話」：真正的財務自由，是市場大跌也不慌

 

諸神已遠，彼岸何尋

——一個投資人的自白

人到了人生後半場，才慢慢明白：投資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如何賺更多的錢，而是如何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答案的世界裡，仍然安心地生活。

今天偶然走進一場攝影展。

沒有特別的目的，只是退休之後，時間忽然變得比較寬。以前上班的時候，總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用；退休以後才發現，原來時間不是少了，而是終於開始回到自己手上。

我慢慢走過一幅又一幅照片。

有些拍的是城市，有些拍的是老人，有些只是街角一個被午後陽光照亮的窗戶。

然後，我在牆上看到一段文字：

「人類步入現代，諸神退隱，我們以技術取代信仰，試圖掌控世界，卻始終無法安放內心，彼岸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

我站在那裡，很久沒有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想到的不是攝影，而是股票。

想到那些每天跳動的紅綠數字，想到財經新聞，想到投資群組裡永遠說不完的消息，也想到這些年來，我們一次又一次相信某個方法、某個專家、某個「一定會上漲」的故事。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也許投資市場裡，早就存在著我們自己的「諸神」。

一、當諸神還站在市場中央

年輕的時候，我很容易相信別人。

財經專家說某一檔股票會上漲，我會研究。

投資達人說存股可以致富，我會心動。

有人說技術分析可以抓住高低點，我也曾經花時間學習。

後來又有人告訴我，真正厲害的投資人應該懂總體經濟、利率、匯率、產業循環。

於是我又開始研究。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知道得夠多，就可以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只要研究得夠深入，就可以預測市場。

只要找到那個「正確的方法」，就可以從此不再害怕下跌。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這可能只是另一種幻覺。

我們以為自己正在增加控制，其實有時候，只是在增加自己「可以控制」的錯覺。

心理學與行為財務學裡，有一個很值得投資人警惕的概念，叫做「控制幻覺」（Illusion of Control）。

人在面對不確定的事情時，會很自然地想建立控制感。

看更多財經新聞、研究更多指標、每天盯著股價、預測下一次升息、猜測下一波行情。

這些事情確實可能增加資訊。

但資訊增加，不代表未來就變得可以預測。

市場依然會發生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戰爭可能突然發生。

利率可能突然改變。

企業可能突然出現問題。

一個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事件，也可能讓自己的資產在幾天之內重新估價。

所以我慢慢學會一件事情：

投資不是想辦法消滅不確定性，而是承認不確定性永遠存在。

二、諸神退隱以後，我們反而更加焦慮

網路出現以後，投資資訊變得前所未有地容易取得。

以前想知道一家公司，可能要翻報紙、看財報、去圖書館。

現在只要拿起手機，就可以看到即時股價、法人動向、新聞、技術線圖、分析文章，以及無數個人對市場的看法。

資訊似乎讓我們更自由。

但奇怪的是，資訊越多，很多人的心反而越不安。

今天有人說：「現在是長期投資的好時機。」

明天有人說：「經濟即將衰退。」

後天又有人說：「這一次行情與過去完全不同。」

我們於是開始不斷修改自己的判斷。

昨天還相信長期投資，今天開始想停損。

昨天準備逢低買進，今天看到新聞卻想把股票全部賣掉。

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分析市場。

其實很多時候，只是在被市場牽著走。

資訊原本應該幫助我們做決策，最後卻可能變成製造焦慮的來源。

三、真正危險的不是市場，而是自己的心理

行為財務學有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人不是完全理性的投資機器。

我們會害怕損失。

會追逐已經上漲的股票。

會因為別人賺錢而感到焦慮。

會因為自己買錯而不願意承認。

甚至會因為一筆投資賠錢，而急著用另一筆更大的投資把損失賺回來。

這就是投資最難的地方。

股票不會因為你焦慮而停止下跌，也不會因為你生氣而上漲。

市場沒有情緒。

有情緒的是我們自己。

尤其到了退休之後，這件事情變得更加重要。

因為年輕時投資失敗，還有時間重新累積。

可是退休之後，資產已經不只是資產。

它可能是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生活費。

所以退休投資真正需要管理的，不只是「報酬率」，而是自己能不能承受資產波動。

四、風險承受度，不是看你敢不敢買股票

以前我以為，敢在股市大跌時買股票的人，就是風險承受度高。

後來才發現，不完全是。

真正的風險承受度，應該包括三件事情。

第一，是你經濟上承不承受得起。

如果股票跌了三成，你的生活費會不會因此中斷？

第二，是你心理上承不承受得起。

如果帳面資產少了幾百萬元，你晚上還睡不睡得著？

第三，是你時間上承不承受得起。

如果市場五年都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你還有沒有足夠的現金維持生活？

這三件事情，缺一不可。

所以，一個六十歲的人和一個三十歲的人，即使擁有同樣一百萬元股票，他們面對的風險並不完全相同。

風險從來不是股票本身的數字，而是股票波動與你的人生產生碰撞之後，所造成的結果。

五、安全邊際，是留給未來自己的餘地

投資世界裡，我一直很喜歡「安全邊際」這四個字。

它原本常被用來描述投資價格與企業內在價值之間的緩衝空間。

可是到了退休階段，我覺得安全邊際可以有另外一種理解。

那就是：

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得剛剛好。

如果每個月的生活費剛好只能靠投資收入支付，那麼市場一旦發生問題，生活就會跟著緊張。

如果所有資產都投入市場，那麼每一次下跌，都可能讓退休生活產生心理壓力。

如果沒有預留緊急預備金，一場疾病、一場家庭意外，甚至一次突然的大筆支出，都可能迫使自己在最不好的時候賣股票。

所以我越來越相信：

現金不是沒有效率的資產，而是一種購買安心的工具。

它可能沒有股票那麼高的長期報酬率。

但它可以讓你在市場下跌時，不必急著賣掉資產。

它可以讓你在遇到人生意外時，不必低頭向市場求救。

它甚至可以讓你在股市大跌的夜裡，安靜地睡一覺。

從這個角度來看，現金的價值不只在利息，而在它替人生留下了一點呼吸的空間。

六、退休以後，我不再追求完美投資

年輕的時候，我喜歡尋找最好的投資。

哪一檔股票最好？

哪一檔ETF最好？

什麼時候買最便宜？

什麼時候賣最高？

現在回頭看，這些問題其實都太難。

因為它們的答案往往只有在事情發生以後，我們才知道。

所以到了人生後半場，我開始把問題換了一種問法。

我不再問：

「我要怎麼賺最多？」

而是問：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自己即使遇到不好的市場，也不必改變生活？」

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只差一點點，實際上卻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哲學。

前者追求報酬。

後者追求韌性。

前者想戰勝市場。

後者只是希望市場不要破壞自己的生活。

七、高股息不是神諭，而是一種生活安排

因此，我後來逐漸偏向高股息ETF與現金流的思考方式。

不是因為高股息ETF沒有風險。

也不是因為股息永遠不會減少。

更不是因為它能夠保證退休生活。

恰恰相反，我知道它一樣會下跌，一樣會受到景氣循環影響，一樣存在配息調整與資產價格波動的可能。

我真正看重的是另一件事情。

它讓我開始用「現金流」而不是「股價」思考退休。

當我每天不再盯著帳面資產漲了多少、跌了多少，而是開始思考每個月需要多少生活費、手上需要多少現金、投資資產可以提供多少現金流，心裡反而安靜了一些。

這不是說股價不重要。

而是到了退休階段，我開始明白：

投資最終是為了生活，而不是讓生活圍著投資旋轉。

八、真正的財務自由，可能不是「更多」

我們很容易把財務自由想成一個數字。

五百萬元。

一千萬元。

兩千萬元。

甚至有人相信，只要資產累積到某個數字，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

可是當你真的接近那個數字時，往往會發現，數字的終點後面還有另一個數字。

一千萬之後想兩千萬。

兩千萬之後想三千萬。

三千萬之後又開始害怕通貨膨脹。

然後擔心醫療費。

擔心長照。

擔心孩子。

擔心市場崩盤。

擔心自己活得太久。

最後才發現，真正讓人不安的，從來不是錢不夠，而是我們永遠不知道「多少才算夠」。

所以我開始重新理解「財務自由」。

財務自由不是從此不必面對風險。

而是即使風險出現，我仍然有選擇。

可以休息。

可以旅行。

可以喝一杯咖啡。

可以花一個下午讀一本書。

可以在市場大跌的時候，不急著做任何事情。

原來，財務自由真正珍貴的地方，是把人生的主導權慢慢拿回來。

九、彼岸從來不是一個資產數字

我又想起攝影展牆上的那句話。

「彼岸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

以前的我，大概會把彼岸想成某一個資產數字。

等股票漲到某個價位。

等退休金累積到某個數字。

等存款足夠。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

然後告訴自己：

「到了那一天，我就可以安心了。」

可是人生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那一天」。

總有新的問題。

新的支出。

新的市場。

新的擔心。

所以現在的我，開始覺得彼岸可能根本不存在。

或者說，彼岸不是某個地方，而是一種心境。

當你知道自己需要多少錢。

當你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多少風險。

當你知道市場下跌時該怎麼辦。

當你不再因為別人賺錢而焦慮。

當你不再需要每天尋找一個「神」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走。

也許，那一刻你就已經站在彼岸。

十、諸神已遠，最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並不反對專家。

也不反對財經書籍、投資課程或市場分析。

它們都可以成為工具。

但是工具終究只是工具。

沒有人可以替你承擔退休後的人生風險。

沒有人知道你真正需要多少錢。

沒有人知道你晚上會不會因為帳面少了三百萬元而睡不著。

沒有人知道你未來十年會遇到什麼樣的家庭支出。

更沒有人可以保證市場下一個十年會發生什麼。

所以到了六十歲左右，我反而不再羨慕那些能夠預測市場的人。

我更羨慕那些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的人。

他們不需要每天猜測明天。

他們只需要把今天過好。

把資產配置好。

把現金準備好。

把生活費算清楚。

把風險留在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裡。

然後，讓市場自己去市場。

十一、投資的最後一課：不是戰勝市場，而是不被市場帶走

寫到這裡，我忽然覺得，投資其實很像人生。

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想贏。

想比別人早退休。

想賺得比別人多。

想買到最低點、賣在最高點。

可是走到人生後半段，才慢慢發現：

真正的勝利，不一定是贏過別人，而是沒有輸掉自己想要的生活。

市場上漲的時候，不必太興奮。

市場下跌的時候，也不必太恐慌。

因為我們早已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知道多少錢可以讓生活正常運轉。

知道多少波動會讓自己睡不著。

知道什麼錢可以投資。

也知道什麼錢不能拿去冒險。

這時候，投資才真正開始變得簡單。

十二、寫給五十歲以後的自己

如果要我把這些年的投資經驗濃縮成一句話，我大概會這樣說：

「不要把全部的人生，都押在自己對市場的判斷上。」

我們可以投資。

可以追求報酬。

可以持有ETF。

可以建立股息現金流。

但永遠不要忘記，市場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真正重要的，是市場之外的那些東西。

健康的身體。

可以自由安排的時間。

還願意一起吃飯的人。

一杯喜歡的咖啡。

一本還沒有讀完的書。

一趟還沒有出發的旅行。

以及某個下午，什麼事情都不做，只是坐在窗邊，看著陽光慢慢移動。

這些東西沒有辦法寫進資產負債表，卻可能才是退休真正的報酬率。

結語｜諸神已遠，而我們終於學會自己走路

離開攝影展的時候，天已經接近黃昏。

街上的人依然很多。

有人匆匆趕著回家。

有人低頭看手機。

有人站在路口等紅綠燈。

城市沒有因為我的頓悟而改變任何事情。

股票明天依然會漲，也可能會跌。

新聞依然會告訴我們世界發生了什麼。

專家依然會預測下一個市場方向。

而我，也仍然會有害怕的時候。

但我已經不再期待誰能告訴我「答案」。

因為我終於明白：

投資沒有神諭，人生也沒有標準答案。

我們能做的，只是認識自己的需要，理解自己的風險承受能力，留下足夠的安全邊際，然後在市場喧鬧的時候，保留一點安靜。

也許，所謂的彼岸，從來就不是那座遙遠的島。

而是有一天，我們終於可以對自己說：

「市場會怎麼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要怎麼生活。」

那一刻，諸神已遠。

而我們終於學會自己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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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讀者的分享與結論

「50歲退休練習生」的投資觀，慢慢從追求報酬率，轉向追求生活的穩定性。

退休不是投資人生的終點，而是重新定義「錢為什麼存在」的開始。

錢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比別人成功，也不是用來每天盯著帳面數字焦慮。

錢最好的用途，是在人還有能力享受生活的時候，替我們換回時間、自由與選擇。

如果投資讓我們每天睡不好，即使帳面報酬率很漂亮，也未必是一個適合自己的投資方法。

如果一套資產配置可以讓我們在市場暴跌時依然吃得下飯、睡得著覺、正常旅行，那麼它也許才真正符合自己的退休人生。

退休投資的最高境界，不是預測未來，而是讓自己即使面對不可預測的未來，也依然能夠好好生活。

免責聲明

本文內容僅代表作者個人投資經驗、生活觀察與主觀想法，文中提及的ETF、股票、投資策略、資產配置及相關觀念，均不構成任何形式之投資建議、推薦、招攬或保證收益。

投資具有風險，過去績效不代表未來表現，配息亦非固定或保證，投資人仍可能面臨市場價格波動、配息調整、資產減損及本金損失等風險。

每個人的年齡、收入、資產、家庭責任、投資期限與風險承受能力不同，任何投資決策都應先評估自身財務狀況，必要時諮詢合格之金融或投資專業人士。

本文僅供閱讀、交流與個人經驗分享之用，讀者應自行判斷並為自己的投資決策負責。